

这是一篇提前评测,我对于OPUS这个系列有非常深的滤镜,所以如果你对于前作无感,那么评分可以扣1~
在我们开始《心相吾山》之后不久,便会遇到一个谜一样的短发少女:蓝宝石一样的双瞳、天蓝色背心、蓝色牛仔短裤、手腕和脚踝系着红色的绳结。她叫小涟,活泼开朗、热情好动,是一个盛放着夏天气息的女孩。

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女孩,给了你一种来自灵魂的亲切感,她是前世的情人还是女儿?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她要去远方的亡山,而你在现实世界迷了路。于是你背起小涟,踏上了“向山进发”的旅程,一段“千与千寻”风格的奇幻冒险,就这样,开始了。

所以——小涟是谁?我们要去的亡山是哪里?已经破碎的生活,又要如何继续呢?

完成了地球计划、走过了灵魂之桥,在异星的花海唱响龙脉常歌之后。2026年,一个名为SIGONO的游戏制作组写完了一个和“山”有关的故事——这便是《OPUS:心相吾山》。而我,可能在5年前通关《OPUS:龙脉常歌》的那一刻就开始,就在等待这款游戏。我的库存里有2038款游戏,玩过的大概占30%,忘不了的大概有3%——其中《OPUS:龙脉常歌》是其中排序非常靠前的一作。

《OPUS:龙脉常歌》讲述了一个关于爱、遗憾与重逢的故事:一个喉咙有伤无法放声歌唱的“失格”女巫艾妲,邂逅了在权力斗争中失去龙脉的失意贵族李莫,这两个年轻人的相遇,永久的改变了彼此的命运轨迹。

它打动我的原因是:也许有着“太空歌剧”、“宇宙探索”、“龙脉文化”、“战后世界”等等这样一层层的外衣包裹,但龙脉常歌如同Opus系列的每一作,都是在讲关于人心的故事。年轻时总会有很多迷茫,年长后依然会有很多执念,我们的一生其实就是面对自己、找到自己的旅途,如果这个过程中正好找到了另一个合适的她/他,那么也许就是上天对你最好的眷顾。
《龙脉常歌》给了我们最温暖的相遇,又夺走了它,用“请原谅我”的花语,留下了让我彻夜难眠的意难平。我差不多有半个月时间失魂落魄的在steam和B站评论区翻看其他玩家的评论,徒劳的想获得一些慰籍,然后,5年过去了.......从《地球计划》、《灵魂之桥》到《龙脉常歌》, SIGONO在OPUS这个系列一直在用最中式的语言和最细腻的笔触,讲述着最动人的,那些关于生命、灵魂与宇宙的温暖瞬间和宏大叙事。

“宝藏游戏工作室”这个词,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因为再优秀的工作室也可能出品烂作,再好的作品也不会符合每个人的偏好。不过OPUS这个名字,至少对于我个人来说,它就是宝藏。那么最新的《心相吾山》又会带来怎样的故事呢?让我在尽可能避免剧透的前提下,分享一下我的体验:

向山进发!大叔与少女的奇幻旅程
《心相吾山》的故事,以男主陈侑人的“神隐”作为了开始。

40岁的摄影师陈侑人,有着一段彻头彻尾的失败人生:新生的女儿早夭、供职的杂志社倒闭、因为忙于工作和妻子离婚、经营的咖啡店破产......他把周遭的不幸归结于自己,就像是日本漫画家坂本真一的不朽青年漫画《孤高之人》的森文太郎在《孤高之人》,以昭和初期的登山家加藤文太郎为原型的森文太郎抛下了一切,回到了深山在《心相吾山》,陈侑人也回到了深山,那是他来的地方

出发之前,心灰意冷的陈侑人卖掉了陪伴自己前半生的相机去缴纳房租然后驱车去山里,给教他学会照相的爷爷告别但就像是不顺利的生活一样,这趟返乡之旅同样横生变故——山道崩塌,车祸之后,他坠入了名为“亡土”的异界......

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他邂逅了脚受伤的神秘少女“小涟”,小涟说远处的山叫“亡山”,自己的家就在那边。

因为放心不下这个少女,也不知道怎样回到原来的世界,于是大叔陈侑人背起小涟,踏上了向山进发的路。

关于大叔×少女的公路片,最为人熟知的大概是《最后的生还者》的乔尔与艾莉。不过《心相吾山》整体观感而言,大概是一部成人版的《千与千寻》——因为游戏中有着大量工厂、火车站这样的看起来是“现实”的场景,但又自成一套奇幻观感的世界设定。

这里有属于山的文字——它不同于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幼年时爷爷称陈侑人为“toka”(读音),爷爷说这是山的语言,等你走到了山顶,你自然会看见,你自然会理解。

这里有属于山的传说——在游戏的流程中可以收集到一整套故事壁画,它讲述了这个宇宙的诞生、人与自然、神灵与国王的故事。

这里有各种动物居民们被称为“神灵”,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柱骨”,却忘记了自己的名字,需要“国王”用“机械眼”才能看到

“小涟”被这里的居民成为“行巫”,在古老的传说中,“行巫”会和“芒巫”一起,把迷失的大雾中的国王带去亡山之顶、云海之上的乐园“吾士\"。

但这趟旅途并不安全,因为这里存在着名为“亡”的巨大怪物在捕猎“小涟”——在游戏中体现着几段追击战,可是为什么,你拿起相机,又能够驱散“亡”呢?

被亡袭击过的生物会“衰化”,最终化成尘埃散去,只有国王可以救他们,而随着旅程进展,“小涟”也处于不断的衰化中,这也让这趟旅程更加紧迫......
那些用摄像机定格的瞬间与世界
大部分玩家(包括我),对于opus系列的刻板印象都是:叙事一级棒,玩法聊胜于无。

《OPUS:心相吾山》并没有在玩法上进步太多,但是它带了一些逻辑自洽、符合世界观的内容:那便是它试图让你学会使用老式的胶片相机,更重要的是,学会用“心”看这个世界的一切。

《心相吾山》的摄影过程带来了一种“复古”感的操作体验:你可以找到合适的角度、更换滤镜、根据光暗成都把握快门速度,来拍出合适的照片。这种老式的摄影模式,在如今这个数码相机可以一键搞定所有的时代,有一种让人怀念的“旧尘埃”味道。

不过也不用担心这是一种硬核的设计,因为这其中最难的部分可能是快门速度,但你很快可以从[神火炉]中获得测光仪,告诉你需要调节的EV幅度。

在最开始的时候,你的相机只有最基础的功能,随后的配件获取需要向[神火炉]献祭种子——你可以得到相册的扩容、镜头的抹布、相机的各种配件。用来献祭的种子和用来撰写[亡土摄影笔记]的烬获取都非常宽松,不需要有压力~
世界之中则藏着大量的秘密等你去用镜头发现——其中的部分是神灵(动物)们的祈愿,如果你排到了这样的场景,也会提示你“火光中做出了回应”。这些镜头会解锁关于他们的故事碎片,慢慢的把那些模糊的记忆拼凑完整。

上文提到的文字部分,你可以找到石碑进行解读,部分石碑需要从[亡土]滤镜才能解读这样一种“探索”体验,确实带来了一些剧情意外的观感,它也把那些属于动物们的碎片化叙事,织成了一张名为“过去”的网。而这......或许是除了小涟之外,这款游戏能打动我的地方——
或者怎么都过不好这一生,但至少我们留下了彼此
《心相吾山》的选题其实很大胆,因为它的故事逃不开一个略为沉重的核心问题:我们要如何面对失去

故事的主人公陈侑人是一个用镜头记录一生的人,摄影伴随了他的前半生但因为流年不利,在这一趟旅程之前,他甚至已经当掉了自己的相机一个来自大山的孩子,依靠着自己的相机走进了城市,却在随后的数十年间失去了一切

是啊,相机能有什么用呢?我曾以为,只要能用相机拍下什么.....我喜欢的东西就不会消失。可我终于发现,不论怎么拍。该消失的,还是会消失。摄影能有什么用呢?它带不来安稳的工作,留不下在意的人,也无处安放迷茫的灵魂

但或许你拍下的那些瞬间,它确实封存了会被时光磨碎的记忆你举起相机留下的,是温柔却又悲伤的,有限之物的光辉因为不会有两幅景色完全相同。不会有两天是完全一样的。所有事物都在消逝和诞生当中不断流转更迭……有限,且转瞬即逝。但正因为如此,它们才如此宝贵如此美丽,让人觉得无法轻视……因为在这变化的过程中,时间和地点的重合就是一个奇迹……所以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和相知才会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我猜……这就是那些被照片所记录的、不会被时间冲刷掉的,“生命的喜悦”游戏的幕后花絮,制作人布莱恩说:摄影是一种面对消失的方式,人会老去,地方会改变,只要时间还在,宇宙万物永远都在变化,我们没有办法停住时间,但我们可以用相机记录下来

而陈侑人在这个名为亡土的“异世界”记录下来的,便是这样的光景:傲娇的狗小姐说:我才不是等国王来接我,我只是习惯了在车站等他;温和的羊爷爷说:我在意快要消失,我只是想再见国王一面;粗犷的野猪司机说:道歉就输了,但我还是希望国王可以回来;......

这里为了避免剧透,我不去展开其他的角色,但《心相吾山》有丰富的角色和温暖的故事。在火炉中我们可以满足动物柱骨的祈愿,可以看到在游戏的尾声,这些柱骨已经围成了一个圈。正是他们,构成了陈侑人的生活的一点一滴人生是无法后悔的单行列车,或许怎样都过不好这一生,但至少我们留下了彼此

OPUS系列的《龙脉常歌》vs《心相吾山》,有一点类似于高瞰的《去月球》vs《寻找天堂》:《龙脉常歌》就像是《去月球》,是一个关于爱、遗憾与重逢的故事;《心相吾山》就像是《寻找天堂》,是一个爱、回忆、与自己和解的故事;相对于《心相吾山》和《寻找天堂》带来的温暖绵长回味,我更喜欢《龙脉常歌》和《去月球》带给我的情感冲击。但或许只有《心相吾山》才可以回答5年前我在《龙脉常歌》的意难平:我们要如何面对失去

最后的最后,你可能还有个疑问:所以,小涟是谁?我只能说:大概在车站章节我就有了自己的预估,后续又有了新的猜测,不过最终答案或许会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是可以透露的是:这会是一个温暖的、治愈的结局。
成年人的“千与千寻”,是名为'山'的归途
1945年,英国作家娜恩·谢泼德写下了一本名为《活山》的散文集。它并非讲述一个“征服山顶”的故事,而是记录山中的流水、雪花、鹿鸣,将山视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这本“非典型的登山文集”在当时被出版社拒稿,1977年阿伯丁大学出版社终获首次出版,也仅仅印刷了300份。
但名为时间的水流洗净了这本蒙尘的佳作——它凭借口口相传获得了一致赞誉,被视为可比肩《瓦尔登湖》、《游隼》的自然文学经典。著名自然文学作家罗伯特·麦克法伦对它的评价是:
“《活山》之于苏格兰,正如《尤利西斯》之于爱尔兰,《达洛维夫人》之于英格兰”
《尤利西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被认为是最能代表爱尔兰的文学作品之一

所以你看——那些和山有关的故事它从来不会湮没消失,因为千米高的山顶,正是离星光最近的位置,就算暂时被埋没,但only god knows。就像娜恩·谢泼德的《活山》一样,《心相吾山》并非是一个克服困难、征服山顶的故事,而是关于过程之中“体验”的故事。

在进入了名为亡土的“异世界”之后,陈侑人还是拿起了他最熟悉的那款相机,还是用相机学会和这个世界“交谈”,就像是他在人生的前30多年所做的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一步步的找回了过往的碎片,找回了那些年的人生中“弄丢”的自己。

在夜间灯火千盏的城市钢铁丛林中,也有来自于各自家乡的我们从遥远的故乡一路抵达生活的此站,你又记录下了怎样的故事,又留下了怎样的遗憾呢?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那座山,它由时间的沙铸成,也许终归有一天会被“亡”吞没但只要你还愿意去回想,那座山和那些人始终就在那个地方

人生的脚步从来不曾停歇,但即便在最低谷,或许那些支撑你一路走来的东西并没有变即便被生活的迷雾所困,希望每一个人都可以沿着金柚兰花瓣的指引,找到那座山,找到回家的路成年人的“千与千寻”故事,是一段名为'山'的归途
评分
8.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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